第113章.智擒敵將主帥
作者:黑狮      更新:2026-01-22 14:50      字数:4477
  脑中那万千雷霆炸裂的轰鸣,并未将苏清宴的神魂撕碎,反而在极致的崩坏之后,带来一种破而后立的奇异新生。
  那螺旋状的图腾,彷彿一道钥匙,开启了他神识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领域。八天八夜,苏清宴不饮不食,端坐于军营帐之外之中,任由风霜雨露打溼衣衫,他的心神却早已沉浸在那《九穹降獒录》图文世界里。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夜色已深,双眸之中彷彿有星辰流转。他看向远方西夏大营的方向,夜风中传来的细微骚动,在他耳中被无限放大。那不再是单纯的巡逻与换防,而是夹杂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与混乱。
  军心不稳,必有内乱。
  他霍然起身,找到正在巡营的卢副将,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卢副将,传令下去,全军整备。今夜子时,我要亲探西夏大营。”
  卢副将大惊:“将军,万万不可!您乃军中主帅,岂能以身犯险!”
  苏清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自有分寸。若我入营后,在西夏中军大帐方向燃放红色烟花,那便证明敌军粮草已尽,军心大乱。届时,你无需等待,立即率全军发动总攻。”
  “可是……”
  “没有可是。”苏清宴的口吻不带一丝温度,“这是命令。我们没有时间再拖下去了。”
  夜色深沉,苏清宴的身影化作一片飘零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越过宋军营寨的栅栏,几个起落便融入了茫茫夜色。他的轻功本就卓绝,经过八日对《九穹降獒录》开篇图腾的参悟,身法更是多了一种道法自然的韵味,彷彿与风融为一体。
  潜入西夏军营,比想象中还要顺利。营地外围的岗哨稀疏,士兵们一个个无精打采,靠着长矛打盹。越往里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肉香混杂着传来。
  苏清宴藏身于一处帐篷的阴影下,只见几名西夏兵正围着一堆篝火,火上烤着的,赫然是一块块血淋淋的马肉。战马,是骑兵的生命,如今却成了果腹的食物。
  果然不出所料。
  他的身形再次一闪,避开几队巡逻兵,直扑中军帅帐。帅帐外守卫森严,但对于此刻的苏清宴而言,这些凡俗的防御形同虚设。他身形微动,便已穿过防线,掀开帐帘的一角,滑了进去。
  帐内灯火通明,一名身着西夏将领服饰的男子正准备解甲就寝。他身形精悍,双耳微动,显然是个警觉性极高的高手。
  苏清宴的脚步轻如狸猫,落地的瞬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帐内的男子却猛然回头。
  “谁!”
  一声暴喝,男子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气势陡然攀升。
  “我。”
  一个平淡的字眼从帐篷的阴影处传来,苏清宴缓步走出,手中提着那根石辰辉为他锻造的乌黑长杖。
  “我是来杀你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西夏主将李鹰载双目一凝,死死盯住苏清宴。来人一身宋人装束,气度沉凝如山,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入帅帐,这份功力,绝非寻常斥候。再联想到宋军那个神祕的主将,答案呼之欲出。
  “宋军主帅,石承闻。”李鹰载一字一顿,他的“顺风耳”在江湖上颇有微名,竟没能提前察觉此人靠近,其实力深不可测。传闻中此人只是个御医炼丹师,看来情报错得离谱。
  李鹰载瞥了一眼苏清宴手中的长杖,那东西通体乌黑,比寻常丐帮的打狗棒要长上许多,散发着一股沉凝的金属质感。他明白,一场生死对决无可避免。
  苏清宴却不打算给他任何机会。他的目标是活捉,以绝后患。
  念头一起,人已动。苏清宴的身影剎那间模糊,手中长杖划出一道漆黑的残影,直取李鹰载的肩井穴。
  李鹰载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他爆发出惊人的反应速度,身体向后急仰,同时右手闪电般抄起牀边立着的银枪,枪桿一横,堪堪架住这雷霆一击。
  “鐺!”
  金铁交鸣之声沉闷刺耳。李鹰载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枪桿上传来,虎口剧痛,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叁步才稳住身形。
  好霸道的力道!
  苏清宴一击不中,攻势却连绵不绝。长杖在他手中彷彿活了过来,或点、或扫、或劈、或刺,招式大开大合,却又暗藏精妙变化,逼得李鹰载只能狼狈格挡,毫无还手之力。
  几个回合下来,李鹰载心中一片冰凉。他意识到,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大到令人绝望。这么打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他心念电转,虚晃一枪,张口便要高声呼救。
  苏清宴早已看穿他的意图,冷哼一声,左手捏了个奇特印诀,一指点出。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琉璃色指劲破空而去,快到极致!
  “噗!”
  李鹰载只觉大腿一凉,随即剧痛传来,低头一看,腿上已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而出。正是苏清宴绝学,涅槃琉璃指。
  剧痛之下,李鹰载动作一滞。苏清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欺身而上,长杖脱手,食指中指併拢,疾点其胸前哑穴。
  李鹰载喉咙里“嗬”了一声,便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苏清宴环顾四周,帐内并无绳索。他斜眼一瞥,看到了李鹰载那张宽大的行军牀。
  他快步上前,一把扯下牀单,“刺啦”一声,将其撕成数条。在李鹰载惊怒交加的注视下,苏清宴不慌不忙地将布条搓成一根结实的长绳。
  整个过程,李鹰载只能眼睁睁看着,哑穴被制,他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苏清宴叁下五除二,将他捆得严严实实,和一个大糉子没什么区别。为防他咬舌自尽,又撕下一块衣角,粗暴地塞进了他嘴里。
  “我草。”
  苏清宴扛起李鹰载,只觉入手沉重,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别看你瘦得跟只猴一样,怎么这么沉,你多久没拉屎了。”
  李鹰载被气得双眼圆瞪,眼白上佈满血丝,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苏清宴不再理他,扛着这个“战利品”,身形一纵,直接撞破帐篷顶部,冲天而起。他脚尖在各个军帐的棚顶上轻点,身形飘忽,转瞬间便越过了西夏军营,朝着宋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砰”的一声,李鹰载被苏清宴扔在了宋军大营的空地上。
  卢副将和一众亲兵围了上来,看到地上被捆成糉子的西夏主将,一个个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喜。
  主帅单枪匹马,竟真的把敌军主将给活捉了回来!此战,必胜!
  “叫人给我看好他!”苏清宴下达了简短的命令,“传我将令,全军出击!”
  他转身面向被小山堵住的城门,深吸一口气,体内《挪山反劲功》轰然运转。
  “起!”
  苏清宴低吼一声,双掌虚推。那重达万钧,堵住城门的巨石小山发出了“嘎吱嘎吱”的恐怖声响,在所有士兵骇然的注视下,竟被一股无形的大力缓缓移开,最终轰然一声,回到了原位。
  城门大开!
  “杀!”
  苏清宴一马当先,率领着士气高涨到极点的宋军,如决堤的洪流,向着猝不及防的西夏大营发起了衝锋。
  西夏军营瞬间大乱,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只听见杀声震天。他们仓皇地拿起武器,却发现将领们的营帐方向一片混乱,根本无人指挥。
  一羣无头苍蝇,如何抵挡当下士气高涨的宋军。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宋军将士们憋了许久的怒火与战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杀得西夏军丢盔弃甲,仓惶奔逃。
  苏清宴信守承诺,对士兵们喊道:“城中所有财物,能拿多少,便是你们的!”
  胜利的士兵们彻底疯狂了,他们衝进西夏境内,大肆洗掠。金银财宝、牛羊粮草,甚至还有许多西夏女子,都被他们劫掠一空。每个士兵都装得盆满鉢满。
  眼看西夏的抵抗力量已被彻底击溃,苏清宴果断下令:“撤军!”
  他很清楚,以目前宋军的实力,能打赢这一仗全靠奇袭和擒王。一旦西夏的援军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仗,宋军虽也伤亡惨重,但相比起活捉敌军主帅、重创西夏主力的辉煌战果,完全可以接受。
  对于部下的劫掠行为,苏清宴并未阻止。他知道,战争就是烧钱的游戏,重赏之下方有勇夫。没有足够的利益,谁会为你卖命?
  他不仅默许了劫掠,回到营中后,还下令给每位参战士兵发放了额外银两。这一举动,让所有士兵都认定,自己跟对了将领。苏清宴在他们心中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峯。
  ……
  押解着李鹰载回到汴梁,苏清宴一战成名。
  朝堂之上,宋钦宗龙顏大悦。苏清宴的胜利,狠狠地打了那些主和派与轻视他的人的脸。
  庆功宴后,苏清宴主动上交了调动军队的虎符。
  “陛下,臣一介炼丹师,幸不辱命。但这虎符事关国之安危,还请陛下收回。臣常驻汴梁,若国家有需,臣万死不辞。”
  他这一手,既是表明心跡,也是为了堵住那些忌惮他功高震主的朝臣的嘴。毕竟,这一仗己方也伤亡惨重,算不上毫无代价的大胜。
  果然,仍有御史站出来,弹劾他纵兵劫掠,有伤天和。
  苏清宴只是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反问道:“这位大人,若是你认为饿着肚子可以打胜仗,下次西夏再犯,便由你领兵出征,如何?”
  那御史顿时哑口无言,涨得满脸通红。
  宋钦宗摆了摆手,对苏清宴的信任溢于言表:“爱卿劳苦功高,虎符还是由你执掌。”
  苏清宴再叁推辞,态度坚决:“皇上,臣就在汴梁,若有战事,一道圣旨即可。臣定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宋钦宗见他如此,也不再勉强,笑道:“好,既然如此,爱卿便先回家好好休息。”
  回到府中,石辰辉早已等候多时。
  “爹!我就知道您一定会凯旋归来!”少年挺拔的身姿,几乎快要与父亲齐高。
  苏清宴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小子,叁个月不见,又长高了。”
  “师父,您太棒了!”彦旭辉也从一旁衝了出来,满脸崇拜。
  苏清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小辉,最近跟你辰辉师兄,武功学得怎么样了?”
  “不负师父所望,我练给师父您看!”
  彦旭辉说完,便在院中一板一眼地打起拳来,招式间已有几分苏清宴所授武功的影子。
  苏清宴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小辉进步很大。”
  不一会儿,王雨柔、柳如烟、柳小风、刘宗剑等人闻讯而来,纷纷向他道贺。
  府中一片喜气洋洋,苏清宴却并未被胜利衝昏头脑。他知道,西夏之患暂解,但北方那个刚刚灭掉辽国的金国,纔是真正的心腹大患。那一战,他没有任何把握。
  夜深人静,苏清宴再次来到庭院,展开那张古老的兽皮卷。
  他摒除杂念,心神沉入《九穹降獒录》那玄奥的图文之中。体内的真气随着他的观想,开始以一种全新的、奇异的轨跡运转起来。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浸溼了鬓角,他却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从入定中醒来,才发觉乌雪翎和彦旭辉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乌雪翎见他收功,率先开口,用一种有些生硬的汉话说道:“石……师父,你的《九穹降獒录》,进步很快,可喜可贺。”
  苏清宴有些意外:“夫人,你会说汉语了?”
  乌雪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对儿子说了几句异族语言。
  彦旭辉立刻翻译道:“我娘说,是辰辉师兄教她的,只会说一点点。”
  苏清宴笑了笑:“夫人天资聪颖,想必很快就能精通。对了,不如你我一同练习这《九穹降獒录》,有你的指导,或许我能进步得更快一些。”
  乌雪翎闻言,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在清冷的月光下,两道身影在庭院中缓缓而动,他们的动作时而迅猛如獒,时而飘逸如穹,构成了一副奇异而和谐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