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龍噬鳳心
作者:QuQ      更新:2026-01-22 14:50      字数:4315
  「朕为什么要听你的呢?」
  玄夙归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恋人的呢喃,掐着戚霜咽喉的手却骤然收紧。
  黑色的龙血从她指尖渗出,如同活物一般,顺着戚霜的皮肤向体内鑽去。
  「呃啊——!」
  戚霜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脖颈上的血管暴起,皮肤下隐隐可见黑色的纹路在蔓延。
  那是龙血侵蚀的痕跡。
  一旦让龙血彻底渗入体内,她就会变成玄夙归口中的「活尸傀儡」——
  保留意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伤害最亲的人。
  「姐姐——!」
  戚澈然撕心裂肺地喊着,他想要衝上去,却被体内的红莲印记死死钉在原地。
  他只能看着。
  看着姐姐被那个女魔头折磨,看着黑色的纹路一寸寸爬上姐姐的脖颈,看着姐姐的眼神从愤怒变成痛苦,从痛苦变成绝望——
  「求你……求你放过她……」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到几乎听不清,泪水和着血水从眼角滑落:
  「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
  玄夙归的嘴角勾起一抹饜足的笑。
  她最喜欢看他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
  「我的雀儿,你哭起来真好看。」
  她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宠溺:
  「不过——」
  她掐着戚霜的手又紧了几分,黑色龙血渗透的速度骤然加快:
  「朕更想看你崩溃的样子。」
  「等这龙血彻底侵蚀她的神智——」
  「朕就让她亲手,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不——!」
  戚澈然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的身体疯狂挣扎,却只换来红莲印记更剧烈的灼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赤光破空而来!
  那赤光来得太快,快到玄夙归都来不及反应。
  「鐺——!」
  一杆通体赤红的长枪精准地刺向玄夙归的手腕,枪尖上的凤凰纹路熠熠生辉,迫使她不得不松开掐着戚霜的手。
  戚霜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被一道赤色身影稳稳接住。
  「二妹,你受苦了。」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压抑的心疼与滔天的怒火。
  戚霜艰难地睁开眼睛,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嘴脣微微颤抖:
  「大……大姐……」
  来人身材高挑,身着一袭赤色战袍,腰间系着精美的玉带,玉带上掛着半枚虎符。
  她的容貌与戚澈然有七分相似,眉宇间却多了几分英气与凌厉。
  岁月在她眼角留下了细纹,却丝毫没有削减她周身那股凛然的杀伐之气。
  戚寒衣。
  戚家长女,楚国名将,戚家军的灵魂人物。
  「大姐!」
  晏清歌惊呼出声,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戚寒衣将戚霜轻轻放下,手中赤红长枪直指玄夙归,眼神如刀:
  「玄夙归,你敢伤我弟妹——」
  「今日我戚寒衣,必与你不死不休!」
  她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残馀的红莲花瓣纷纷坠落。
  玄夙归的竖瞳微微收缩,她上下打量着戚寒衣,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戚寒衣……」
  「朕等你很久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又来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蚁。」
  「今日,朕便要让你们戚家——彻底灭亡!」
  话音未落,她眼中闪过一丝阴鷙,伸手一挥——
  一道漆黑的光芒如同毒蛇般迅疾射出,直取戚寒衣的心口!
  戚寒衣面不改色,手中赤红长枪猛地向前一刺,枪尖闪烁着凛冽寒光,与那道黑光正面相撞——
  轰——!
  巨响震耳欲聋,气浪翻滚如潮。
  戚寒衣被震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但她的身形依旧稳健如磐石,眼神中的战意反而更加炽热。
  她心中却微微一动。
  这力道……比传闻中弱了太多。
  玄夙归是真龙血脉,传说中她一怒之下曾焚城灭国,区区一击怎么可能只有这点威力?
  除非——
  戚寒衣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她盯着玄夙归的身影,注意到一个细节——
  月光穿过玄夙归的身体时,隐约有些透明。
  幻影。
  眼前的玄夙归,根本不是真身!
  「玄夙归,你的幻象再强——」
  戚寒衣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讥讽:
  「也不过是虚妄罢了!」
  玄夙归的眼神微微一凝。
  「哦?」
  她的声音依旧从容,但戚寒衣分明看到她的身影晃动了一瞬:
  「你倒是有几分眼力。」
  「不过——」
  她的身体骤然变得半透明,如同被月光穿透的薄纱,轻盈地飘向戚寒衣:
  「就算是幻影,也足够杀你们了。」
  戚寒衣心中一紧,警觉地向后急退,手中长枪横扫而出——
  然而,玄夙归的身体却如同无形的幽灵,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长枪的攻击范围。
  那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令戚寒衣脊背发凉。
  「小心——!」
  晏清歌惊呼出声。
  就在玄夙归即将触及戚寒衣的剎那——
  戚寒衣突然从腰间摘下一枚古朴的玉佩,高高举起。
  「破!」
  随着她一声断喝,玉佩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如同一轮烈日般照亮了整片花海。
  「这是……」
  玄夙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楚国的镇国玉?!」
  戚寒衣冷笑一声:
  「不错,这是楚王亲赐的镇国玉,专克妖邪之物。」
  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玄夙归,朕知道你的真身还在秦宫——」
  「区区幻影分身,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玄夙归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她没想到戚寒衣不仅看破了她的幻象,还带着能剋制她的宝物。
  「哼,不过是仗着宝物之力罢了。」
  她的龙瞳骤然收缩,十二旒冕冠突然迸发出刺目黑芒——
  那黑芒如利刃般在镇国玉的白光中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裂缝边缘闪烁着幽暗的符文。
  「区区镇国玉——」
  她的声音裹挟着震耳欲聋的龙吟,那声浪如同实质的衝击波,瞬间震得玉佩表面出现蛛网状裂痕。
  裂痕中渗出粘稠的黑色龙血,滴滴答答地落下,将原本纯净的白光染成污浊的暗红。
  戚寒衣闷哼一声,持枪的虎口崩裂出更多鲜血。
  她惊骇地发现,枪尖上精緻的凤凰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那锈跡如活物般蔓延。
  「不过数百年王朝气运——」
  玄夙归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每说一个字就有新的龙鳞在虚空中浮现:
  「也配伤朕分毫?」
  她突然伸手抓向自己心口,五指如鉤,生生扯下一片逆鳞!
  那逆鳞化作黑色流星直坠地面,撞击瞬间,整片大地突然隆起成狰狞龙首形状。
  龙首巨口张开,喷吐着硫磺气息,竟将镇国玉的白光吞噬殆尽!
  戚寒衣踉蹌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震惊地发现,腰间玉佩已经佈满黑色血丝,散发着不祥的寒意。
  就算是幻影分身,玄夙归的力量也远超她的想象。
  「今日不过陪你们玩玩。」
  玄夙归的身影开始虚化,轮廓逐渐模糊如烟。
  但她的声音却依旧清晰,带着令人胆寒的篤定:
  「待朕真身降临之时——」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戚澈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痴迷。
  她遥遥抬手,掐了一个玄奥的诀——
  「啊——!」
  戚澈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腹部的红莲印记疯狂生长,转眼间就爬满了半边身子!
  那些猩红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顺着他的皮肤蔓延,从腹部一直爬到胸口,甚至开始向脖颈延伸。
  「然然——!」
  晏清歌惊呼着扑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戚寒衣想要上前,却被那龙首吐出的黑焰逼退。
  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戚澈然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看着那猩红的纹路一寸寸吞噬他的身体。
  「我的雀儿——」
  玄夙归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回盪在夜空中:
  「朕在秦宫等你。」
  「这红莲会一直生长,一直侵蚀你的神智——」
  「直到你自己爬回朕的龙榻。」
  她的身影彻底消散,但那最后的尾音却化作实质化的龙威,将戚寒衣的枪缨寸寸震碎。
  漫天黑莲同时炸开,在夜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龙形烟痕。
  玄夙归走了。
  但她留下的,是一个比死亡更可怕的诅咒。
  ……
  「然然!然然!」
  晏清歌扑到戚澈然身边,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和那爬满半身的猩红纹路,眼泪夺眶而出。
  戚澈然的意识已经模糊,他虚弱地呢喃着:
  「姐姐……阿晏……」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是我连累了你们……」
  「然然,别说了!」
  晏清歌紧紧抱住他,泪水滴落在他的脸上:
  「不是你的错,都不是你的错……」
  戚寒衣大步走来,她的眼神复杂地看着弟弟身上的红莲印记,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心疼与滔天的怒火。
  「玄夙归……」
  她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大姐,然然他……」
  晏清歌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
  「我知道。」
  戚寒衣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低沉而坚定:
  「这是龙血契约,很难解除。」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戚澈然身上的红莲纹路,眉头越皱越紧。
  「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她低声说道:
  「这红莲不仅在侵蚀他的身体,还在侵蚀他的神智。」
  「如果不能找到解除契约的方法——」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没有说下去。
  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不能解除契约,戚澈然迟早会彻底沦为玄夙归的傀儡。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儘快离开这里。」
  戚寒衣站起身,抬头看向远方:
  「回到楚国都城,只有在楚国的庇护下,我们纔有可能找到解除契约的方法。」
  她转头看向戚霜:
  「二妹,你还能动吗?」
  戚霜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她的脖颈上还残留着狰狞的掐痕与龙威灼伤的焦黑印记,呼吸间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显然内伤不轻。
  「死不了。」
  她的声音沙哑,却依然带着戚家人特有的倔强:
  「秦军的追兵恐怕很快就会赶到,我们现在就走。」
  戚寒衣点了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将戚澈然抱起,放在自己的战马上,然后翻身上马。
  「走!」
  叁匹战马在月光下疾驰,朝着楚国的方向奔去。
  身后的血色花海渐渐消散,彷彿从未存在过一般。
  然而,玄夙归那带着病态痴迷的眼神,却如同梦魘一般,縈绕在众人心头。
  戚澈然躺在戚寒衣怀中,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朵红莲在不断跳动,如同第二颗心脏,与远在秦宫的玄夙归遥相呼应。
  她的声音还在他脑海中回盪——
  「我的雀儿,朕在秦宫等你。」
  「你会自己爬回来的。」
  他知道,这场噩梦,纔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