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她
作者:
JCYoung 更新:2026-01-22 14:53 字数:6003
圣坛前,克莱恩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
湖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淬了火的钢刃。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静止了,远处坦克的引擎声、风声、甚至心跳,全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站在光影交界处的她。
下一秒他动了,一步,两步,军靴踏在石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第三步落下时,他已然化作小跑,伸出手,一把将她拽入怀中。
“唔——”
那力道很大,她的脸颊重重撞进他胸口去,冰凉的铁十字勋章硌得生疼,可她什么也顾不了了,只紧紧攥住他背后制服,仿佛要确认这是真实存在,而非幻觉。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涌过来,掺着尘土味,还有那股独属于他的,干净的雪松味道。
他的手铁箍般地环住她的背脊,下巴重重抵着她发顶,滚烫的呼吸灼烧着她。
他在颤抖,她感觉到了,这个永远挺直如松、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
十分钟前。
克莱恩站在圣坛前,指尖的香烟已燃到尽头。尼古丁是这三天来唯一能让他保持绝对清醒的东西。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他沿着那条铁路线筛了十一个村庄,泥泞,晨雾、村民麻木或恐惧的脸,以及一次又一次燃起又熄灭的希望。
烟烧到指尖,他面无表情地碾灭在石台上,门外传来坦克引擎的低吼,是连队在建立警戒。一切都符合流程:清剿抵抗组织渗透路线,例行搜查,设立临时驻扎点。
没有人知道,这位胸前挂满勋章的铁血上校,调动半个装甲连跨越小半个荷兰,真正的目的是找一个女人。
一个黑头发,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东方女人。
盟军的市场花园行动因为糟糕的天气推迟了一整周,就在整个西线指挥部都在焦头烂额调整部署时,克莱恩向上级递了份申请。
他的部队自诺曼底以来已连续转战数月,急需五天就地休整期,以恢复战斗力。
冯曼陀菲尔上将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还是在文件上签了字,笔尖几乎划破纸张。
“克莱恩,”将军抬起眼,“别让我后悔批这个。”
他不会后悔。金发男人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他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在第三帝国,像他这样的战争英雄享有特权——哪怕这特权正随着战局恶化而日渐稀少。
于是,他的兵们跟着他在荷兰的田园里兜起了圈子,拿着地图,一个村一个村地找,金发蓝眼、德国上校。他这副模样在抵抗活动频繁的地区简直是活靶子,随时能招来冷枪,但他不在乎。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没有第二种可能。她必须活着。
就在昨天,邻村有个老妇人含糊地提到布勒克村有个“会治病的东方女人”。今天是第三天,也是他给自己在这片区域设定的最后期限,如果再找不到——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光从背后涌进来。
克莱恩没回头,以为是汉斯,或许是带来了什么新的消息,或者只是汇报村口布防。但脚步声不对,太轻,太迟疑,像林间的小鹿靠近未知的水源。
他转过身。她就站在门口,逆着晨光,身形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羽毛,素色棉布裙子,黑眼睛蒙着水汽,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像是怕一闭眼他就会消失。
瘦了,眼睛红红的,像个走丢之后终于跌跌撞撞找到回家路的小麋鹿,可怜兮兮的,又倔强地抿着唇。
他的女人,还活着,没受伤。就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
大脑骤然陷入短暂的空白,就像在诺曼底那次,炮弹在一米外爆炸时的眩晕,随即所有感官如潮水般汹涌回笼。
他扔掉了刚点燃的烟,三步跨过中殿,军靴踏碎一地斑驳的光影。
不用思考,也无须言语,纯粹的本能反应。
他一把将她摁进怀里,女孩轻得像片叶子,勋章硌得她小小抽气,但他停不下来,手臂收紧,再收紧,只想骨头贴着骨头,呼吸缠着呼吸。
鼻腔里充斥着她的气息,鲜活的,温热的,不是梦境里才能回味的。
他闭上眼,喉头滚动着陌生的酸涩。太娇气了,他想着,抱得太紧会弄疼她;松一点,又怕她烟一样溜走,又消失。
“Verdammt..”
他在心里咒骂,正在这时,怀中人突然轻轻动了动,她抬起手臂,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金发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确认。
不是梦,他真在这里,把她抱得快要喘不过气。
“赫尔曼……”她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哭腔唤他。
他把她更深地禁锢在怀里,脸埋在她发间。
“别说话。”语气生硬得像块未经打磨的燧石。
她温顺地把脸埋进他颈窝去,任由泪水浸湿他的军装领口,留下一小片湿痕。
教堂里只剩下他们交缠的呼吸声。远处传来坦克引擎的轰鸣,村口有士兵用德语喊口令,孩子们的笑声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战争还在继续,但在这个破败的教堂里,在圣坛与军事地图之间,在神圣与硝烟脆弱的缝隙里。
他找到了她,她等到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克莱恩终于稍稍松开手臂。他捧起她的脸,拇指的薄茧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将那抹绯红蹭得更艳些。
“哭什么。”他声音依旧有些哑,却渐渐找回了平日的冷硬调子,“难看。”
女孩下意识想反驳,想说你才…..胡子拉碴的,看起来像三天没睡觉,但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又哽住了,只是红着眼眶望着他。
这模样显然取悦了克莱恩。他嘴角勾了一下,随即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和拥抱一样凶狠的吻,牙齿磕到唇瓣,舌尖撬开齿关时裹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滚烫的呼吸灼烧着她的每一寸感官。
这不是巴黎雨夜那种悱恻的吻,也不是诊所门后匆匆一触的温柔,倒更像某种失而复得的确认仪式,掺杂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躁与后怕。
俞琬呜咽了一声,踮起脚回应他,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拉低些,带着眼泪,带着委屈,吻得又急又凶。
男人愣了一瞬,随即便反客为主。他捧着她的脸,舌尖长驱直入,掠夺了她所有的呼吸。那是一个军人作风的吻,直接,蛮横,攻城略地。
她被这股力道推得踉跄后退,背脊抵上教堂冰冷的石墙,下一秒,他的身躯便压了上来,将她牢牢禁锢在这方寸之地,让她无处可逃。
渐渐的,吻变得更深入,更缠绵,他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钳住她的腰,几乎要将她提离地面,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直到肺里的空气被榨干,克莱恩才稍稍放开她。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炽热交缠着,他看着她的眼睛,红的,湿的,但亮晶晶的,像含着水光的黑曜石。
“瘦了。”他开口,大掌在她腰际捏了捏,“荷兰人没给你饭吃?”
“哎,别掐….”
男人手重,力道没大没小的,痒得她在他怀里缩了缩,又有点疼,她哪想到他会没头没尾地问这个,怔了片刻,才小声嗫嚅:“…给了的。”
怕他不信,又急忙补充,声音越来越小,像在背书:“土豆…和鱼,还有黑面包,好、好吃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那面包硬得像石头似的,连吞下去都费力气,可现在…能吃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万一,万一他听了不高兴,去找他们麻烦怎么办?
克莱恩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目光扫过她打着补丁的裙摆,磨破的鞋尖,定格在她手腕那道结痂的擦伤上,眼底沉了沉。
“转过去。”他突然说。
“什么?”
“转过去。”他重复,“我看看还有哪儿伤了。”
俞琬怔了一下,只好乖乖转身。她能感觉到他的手从她肩膀开始检查,扫雷般一路向下,到腰,到手臂,指腹偶尔按压,确认没有隐藏的瘀伤。
“跳火车时弄的?”他在她手腕那处擦伤旁停住了。
“嗯。”女孩点点头,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快好了,一点不疼了。”
克莱恩没说话,只是指腹在那道伤痕上摩挲,力道很轻。
空气瞬间又静了下来。
她转过身,仰脸看着他,被吻得嫣红的嘴唇还微微张着。
“你怎么……”她终于把憋了半天的问题问出来,声音还有点喘。“会在这儿?”
克莱恩没立刻答,他又低下头,在她唇边啄了一下,这个吻蜻蜓点水的,裹着安抚的意味,和刚才的凶猛判若两人。
“休假。”他言简意赅。
“休….假?”她瞪大眼睛,“可是……荷兰的桥……”
“攻击推迟了。”他打断她,指腹抚过她下唇被自己咬出的印痕,“上面给了五天休整期,我申请来这边清剿抵抗分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汇报一份无关紧要的行程,可俞琬听懂了。
五天,从巴黎陷落到现在,不过十来天,他动用了什么关系,编造了什么理由,才能在战事吃紧的时候,拿到这五天的“假期”,千里迢迢跑到这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地方来?
就为了….找她。
这念头落下,她眼眶又热了,视线模糊起来。
“你……”她哽咽着,“找了我….多久?”
克莱恩顿了顿,望向彩绘玻璃上的圣徒像。
“三天。”他说得像只是出门散了三天步。
她不需要知道,这三天他几乎没合眼,地图上的标记密密麻麻,上面每一个叉,都代表着一次“未找到”。
鼻尖又不争气地发起酸,她抬起头,看着他下巴上那些粗硬的胡茬,显是好几天没刮胡子了。
“傻。”她带着鼻音说。
克莱恩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没动。他的手掌很大,将她冰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暖意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去。
“嗯。”他居然干脆应了,“是挺傻。”
这话说得平淡,可砸在女孩心上,却闷闷的,酸酸的,把积攒了太久的情绪也砸得决堤。眼泪又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这次,她把这些天所有的惊惶、害怕,和步步为营的紧张,全一股脑儿哭了出来。
克莱恩没有劝,把她更深地按进怀里,等她哭够了,抽泣声渐渐平息,他才托起她的脸。
“现在,”他说,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湿痕,“回答我三个问题。”
女孩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第一,”克莱恩盯着她的眼睛,“路上有没有被人盘问过?”
“有,在医疗列车上,一个叫维尔纳的稽查官。”俞琬老老实实交代,“但他…..放我过去了。”
金发男人的嘴角勾了一下:“维尔纳是我家族朋友,他大概猜到了。”
他没说的是,维尔纳是他母亲那边的表亲,平时没什么来往,有次来巴黎,倒凑巧请他吃过顿饭,也是这位表亲,把她逃往附近村庄的线索,告诉了他。
“第二,”克莱恩继续问,“到底有没有受伤?”
女孩摇摇头:“跳车的时候,约翰护着我,只是些擦伤。”
克莱恩的眼神稍微松动了些。把约翰派去巴黎,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第三,”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像要把她吸进去,“想我了没?”
问题转得太快,俞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克莱恩看着她呆愣愣的小脸,嘴角向上弯起,不知怎的,整个人忽然从凶巴巴的上校变成了某种……大型的、得意的、毛茸茸的生物。
女孩呼吸发紧,脸颊烧得滚烫,刚要红着脸开口,便被他抢先截了话头。
“看来是想了,”他自问自答,克莱恩其实压根没指望脸皮薄得要命的女孩,能说出什么“想你”的话,可看到她小口微张,一副要说又不好意思说的模样,还是满意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我也想你了。”
想到快疯了。
这回女孩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想反驳,想说“你哪里想我了刚才还那么凶”,但男人没给她机会。
他再次吻住她,这次温柔了许多,是带着珍而重之意味的吻。
当这个漫长的吻终于结束时,女孩的嘴唇肿了,眼睛也红红肿肿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狠狠欺负了一顿,湿漉漉的睫毛耷拉着。
“难看。”故作嫌弃的口吻。
“你才难看。”许是久别重逢后迟来的委屈,又许是刚才的吻给了她莫名的底气,女孩小声嘟囔着反击,“胡子拉碴的,像树林里的流浪汉。”
男人挑眉,伸手摸了摸下巴:“三天没刮。”他承认得干脆,又低头凑近她,声音沉了几分。“嫌我?”
“嫌。”俞琬嘴硬道,但手已经不听使唤地抬起来,指尖轻轻蹭过那些胡茬,语气不自觉软下来,“……扎人。”
“那回去就刮。”
他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在她手背上烙下一个带着胡茬刺感的吻。“现在,跟我走。”
“去哪?”女孩茫然地眨眨眼。
“村长家的房子。”男人简短地答,已经在心里列好清单——热水澡、热牛奶、煎蛋和培根,还有一张足够容纳两个人的软床。这些天她肯定没睡过一个好觉,他也是。
种菜宝宝的长评:
看到底下有人说克莱恩会不会留底牌,我猜他可能最大的底牌是妹宝?妹宝的出现让他开始害怕死亡离别,为国战死为荣可能不再是他心中想要的选择,或许会让他在做一些决定的时候会有所保留和想法改变。毕竟对于容克精神来说,克莱恩是不会觉得为帝国而战是错的,如果没遇到妹宝的话,这种想法会让他在清算时没什么好结果。后面我觉得妹宝之前做的一些好事的铺垫也会帮到克莱恩在战后清算。克莱恩他爸或许都没想到当初在他家暂住的这个女孩会拯救他自己的儿子吧。只能说彼此都是彼此的救赎。
不愧是容克少爷嘻嘻,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有热水澡好吃的好床,能有吃的和地方给你睡都不错了。村长鄙视的眼神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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